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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凯源】向他奔跑 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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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


统考持续了两天,到了第三天,老师马不停蹄地讲解试卷。每一个课间,课代表都能从办公室抱过来一摞摞判好的卷子,然后再被班里的同学们层层围住,喉咙里喊的都是多少分多少分。王俊凯是少数几个等着课代表把卷子送到自己手中的,他拿到了成绩,也不在意,反倒不停地翻着手机。


“你怎么了?你等啥呢?”赵鸣问道。


王俊凯拖着腮帮子,声音模模糊糊地拉长:“王源儿已经五天没理我了我跟你讲。”


“操,你就是有病。”赵鸣骂他,“他妈的不是你让人家别来找你的吗。”


“他妈的你又不懂。”王俊凯把手机扔进书包里,踹了一脚赵鸣的凳子。


“我就操了,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?他怎么惹你了?”


一提到那天,王俊凯就头疼。


他闻着王源的味道,触碰着王源的身体,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歇斯底里。王源亲了他的嘴角,他知道。那两片唇那么柔软、滚烫,只停留了几秒,却足以让他沸腾。酒精给了他很多勇气,他的五脏六腑被烧得奔腾起来,最终和理智一起脱缰了。


要说是酒后乱性或是装醉,倒还真冤枉了他。他脑子里存着五成的意识,剩下五成则被灌上了酒精。在王源偷袭他的时候,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。也许喝醉了的人干出什么奇葩事都是可以被理解的,他拿醉酒当幌子,大着胆子把王源压在了床上。王源像小动物一样惊慌失措的脸,能要了他的命。他记得自己还伸了舌头,还用虎牙蹭了王源的下唇。他们不是玩闹一样的亲热,而是真正的接吻了,吻得窗户纸都破了。


然后呢,下一步该怎么办呢?王俊凯不敢再走了。


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,把脸埋进了臂弯里,道:“他没惹我。”


正说着,班里忽然有人大声叫着:“王俊凯,有人找你!”


王俊凯愣了愣,抬起头和赵鸣对视了一眼。赵鸣看着王俊凯伸长了脖子,像长颈鹿吃叶子一样够着门口看,然后又马上缩了回来。赵鸣估摸着是叶子上有虫子,也探着头朝门口看。门口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冲他笑,是孙畅。


王俊凯小声道:“我的天,我能不能说我不在,我还以为是那谁呢。”


赵鸣看不起他:“你想得美。人家都看见你了,快去。”


“那你陪我去。”王俊凯拽着赵鸣的校服,蹭到了门口。开学这么多天,外班的女生光明正大地来找王俊凯还是第一次,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卷子,好奇地观望。孙畅背着手,看上去有些紧张,那么多人的目光朝她刷过来,她都忘了要说什么。


“……王俊凯,你考得怎么样?”孙畅道。


“还行。”王俊凯答得中规中矩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
孙畅觉得王俊凯站得离她太远,于是便上前了一步。王俊凯看穿了她的意图,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。孙畅脾气上来了,忽得朝王俊凯迈进了一大步。那劲头,都像是撒娇了,要是被拍下来,分分钟上微博热门。


“给你。”孙畅从背后拿出一个草莓味可爱多。


周围人看了都小声地笑起来,还有嘀嘀咕咕让王俊凯收下的。王俊凯由身到心都尴尬得要死,但碍于身份只好耐着性子跟她和颜悦色。


“我嗓子不能吃凉的。”


孙畅抿了抿嘴,好像早就料到会吃闭门羹,道:“那你能吃啥?……你不说,我去问王源了。”

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赵鸣瞅了王俊凯一眼,看见后者那一副在沉默中爆发的样子,他只得出来打圆场:“学妹啊,又加微信又送冰淇淋,你到底要干嘛啊。”


孙畅脸一红:“不干嘛。”


周驰在教室里喊了一句:“王俊凯,你把你笔记放哪了,我要用。”


王俊凯松了口气,回了一句:“我给你找。”然后便一转身溜回了教室。孙畅不甘心,又上前了一步,却被赵鸣拦下了。赵鸣说:“他不早恋的。”


孙畅对着赵鸣倒是底气十足:“他马上毕业了,不算早恋。”


“那也不会跟你恋啊。”赵鸣哭笑不得,“快上课了,我先回去了。”


赵鸣转过身,冲教室里坐着偷笑的王俊凯和周驰呲牙咧嘴做鬼脸。他有点怂,小声地道:“我们这样会不会太狠?她会不会哭?”


王俊凯收起笑脸,沉默一会,又开口:“还是狠点吧,我以前就是脾气太软才招了一堆破事。”


赵鸣和周驰都没说话,看戏的人也散了,班里充斥着悉悉索索翻卷子的声音。高中不到三年,微博上的“王俊凯”好像有一段很堕落的人生。谈恋爱了,接吻了,抽烟了,去酒吧了,他爬得越高,就越有棘手的谣言来纠缠他。后来,编料的人可能是江郎才尽了,谣言越编越邪乎,连王俊凯的路人黑都说,适可而止吧,能靠谱点吗。


被人污蔑还有口难辩是非常难受的一件事,就像个只长了耳朵却没生嘴巴的人,抓心挠肺地挣扎也无济于事。王俊凯有时候挺悲观的,偶尔几次被骂得劈头盖脸,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事业是不是要黄了。不过这种时候王源都跟个小傻子一样,打游戏打得专心致志。他没打一会儿就开始撒泼打滚:“哥,这关我打不过。”


“自己玩哈,烦着呢。”


“打不过,你给我打。哎呀你听见没有。”


“烦嘞,拿来。”


“……过了!王俊凯你屌的!”


王俊凯得意了,继续玩着下一关,嘴上还不忘嘲他:“王源你是不是傻,这游戏简单死了还不得过。”


王源。王俊凯无声地念了这个名字,音节热辣辣地滚过了他的喉咙,然后被咽进了他的体内。他很想念王源,这事不能提,一旦提了,它就会像那些很霸道的水生植物一样,攻占他心里的整片水域。王俊凯盯着数学卷子发呆,对着一道选择题出神了半天。赵鸣看了他一眼,又想对他翻白眼。


“那你也不能对王源那么狠啊,你看看你上次说的那是人话吗。我上回在操场上看见他了,那个腿细得,也就有这么宽吧。”赵鸣比划着,“就跟麻袋里插了两根筷子似的,肯定没好好吃饭,都是你害的。”


王俊凯越听越烦躁,开始胡乱发火:“王源瘦不瘦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!”


赵鸣气不打一处来:“成成成,跟我没关系,反正不是我害的。”


王俊凯泄气了,他趴在桌子上挣扎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说:“你过来点,我告诉你咋回事。”


王俊凯声音很小,赵鸣皱着眉努力去听,才听清了他的话。


“吃烧烤那天,我是有点喝醉了,但还有意识。后来去了他家,我就趁着醉酒……把他摁在床上亲,伸舌头那种。现在我一看见他,就想继续对他做那事,所以我根本不敢见他。我知道他想听什么,可我现在说不出口。这是我的终极目标,我目前这个水平根本没资格去实现,你懂吗?”

 


再见到王源是在飞北京进行新专辑签售的时候。他们还是跟以前一样从重庆出发,王源好像感冒了,在口罩下面断断续续地咳嗽着。两个人见面的时候莫名地有些尴尬,王源没摘口罩,看样子在努力地打破沉默。


“统考结束了吧,你考得怎么样?”声音还带着鼻音,被口罩捂得闷闷的。


“挺好的。”王俊凯看着他。王源真的瘦了,他一向瘦得很快,再加上生病,身上就快没肉了。王俊凯问道:“你怎么感冒了?”


“着凉了。”王源往上拉了拉口罩。


“带药了吗?”


“带了。”


这次机场的预览图和视频一出来,微博上都诡异地沉默了。两个人明明还像往常一样交谈、对视,但气场却分外微妙。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后来有人分析出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,改变了他们的关系,相处模式才会变成这样。紧接着,又有人爆料,说不久前王俊凯被女生表白了,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是受这件事影响才发生了改变。


一个分析楼就这样盖了二十几页,什么说法都有,不断有人下场爆料,真假混杂,话题跟着越扒越歪。直到签售当天,有个女生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的签名专辑,并指出王俊凯给她的签名是“凯俊王”。大家经过仔细比对,证实确实是凯俊王,于是没人再去在意机场微妙的气氛,全都疯狂地转发道“活得久了什么都看得到”。


早在九月份就传出来的凯源冷战原因,如今得到了真主认证,大家都跟收了红包一样,差点要普天同庆了。曾经认为“我以后要是再管你,我名字倒过来写”是纯脑洞的人纷纷被打脸,还一边捂着脸一边哭道求爸爸再打我一次。更有人认为“凯俊王”其实是王俊凯对王源的告白,意思是要管他一辈子。群众害怕再被打脸,纷纷表示相信,王俊凯就是这么心思细腻的boy。


可惜王俊凯这次难得没有花心思,也没有想太多。他在签售的时候,看到面前的阿姨辛辛苦苦绑了一头的蓝绿色发带,于是就给她签了个凯俊王。把签名倒着写可是难着了他,三个歪歪扭扭的字,线条不再流畅,也没有耍帅用的圈圈,只能将就着看。他签了一个,就发誓再也不签了。


王源是在微博上发现这个小插曲的,那时候他们正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晚饭。王俊凯就坐在他旁边,挽着袖子给他夹菜。王源看着盘子里堆着的几块排骨,忽然没了胃口。他这几天过得并不痛快,课没怎么听,觉没怎么睡,偏偏面上装得异常淡定,回了自己房间才多愁善感。


王俊凯统考结束,他开着微信等啊等,甚至每天晚上攥着手机入睡,都没能等到王俊凯发来的消息。他设想了很多种王俊凯不再理他的原因,一种比一种可怕,也许王俊凯哪天有了女朋友他都可以淡定地说恭喜。可是他不知道他哪里做错了,被亲的人是他,生气的权力应该在他手上,王俊凯到底在纠结什么。


就因为他喜欢王俊凯,所以被对方牵着鼻子走,连生气的念头都没有。王俊凯太霸道了,现在还写什么凯俊王,还这么照顾他又是因为什么呢?喜欢王俊凯,真的是件挺累的事情。


王俊凯还再给他夹菜,他伸出手挡了一下,说:“我不要了。”


“不行,你太瘦了。”王俊凯不理他,我行我素。


“我说了我不要了!”王源的声音忽然大起来,还夹杂着鼻音,听起来很不好受。一桌子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看着他,他有些后悔,收了收情绪道:“我好累,想回去睡觉了。”


王俊凯没被吓着,他看了王源一眼,语气依旧平和:“你先把这碗粥喝了,一会我送你回房间好不好。”


所有人都看着他,王源只得点了点头,埋下头乖乖喝粥。


王俊凯看着他瘦弱却乖顺的样子,心脏像被一把小刻刀慢慢地划过。而学校里赵鸣的话,和那把小刻刀一起,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要害处。


“王俊凯,你真怂。你到了有资格去实现的时候,你能保证他还在等你吗?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一直等你呢?你要累死他吗?”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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