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冻汤包

请祝愿我当个手速小能手 @Miss Doris

狭路相逢 01

- 架空,高干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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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
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就像装了马达,每天都加足了马力大肆前行着。人们从夜空中俯瞰全球,会发现雄鸡身上的星群正一点点吞噬着黑暗,无数的城市光点已经在东部交织出了一张发烫的网。每一个光点下都笼罩着一群群匆忙而又独立的人,他们也许坐在轿车里,也许挤在地铁中,但无一例外都与这个国家一起,正飞快地向前奔跑着。


在高速的淘汰频率下,人们只好寄希望于下一代。无数的父母挣扎着将孩子塞进了一个个补习班中,又挣扎着将他们送进了一所所重点中学。赢在起跑线上,几乎成了每一个家庭的座右铭。于是,教育成为了最富有商机的捞金行业。重点校开起了后门,以万字为单位向家长们伸手要钱,而很多家长甚至争取不到一个给钱的机会。因为高枕无忧的官二代们,会迅速抢占掉那些有限的名额,分数和金钱都无法撼动他们金贵的屁股,校领导甚至愿意帮他们擦凳子。


在这样的背景下,作为A市重点的五中,自然而然地在开学之际捞到了一大笔钱,以及七八个有权有势的太子和公主。


 

王源是在副校长充满赞赏的眼神中走进办公室的。他的中考分数好看得不得了,报到注册的时候直接被班主任领着去见了副校长。副校长请他喝了杯茶,又摸了摸他的头,笑眯眯地让他在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新生代表演个讲。


王源一惊,他十几年来从没有过这等万众瞩目的体验,吓得差点摔了副校长的陶瓷小茶杯。他不是什么乖乖男,初中三年,他玩了两年,学了一年。都说男生脑子灵光,只要用心学,成绩马上就能上来。王源充分验证了这句话,他在初三那年忽然开了窍,如同醍醐灌顶般开始努力学习。篮球不打了,CF也扔了,单词便签和数学题占据了他的人生。


临考前,他压力大得能自爆,一张小脸毫无血色。其他人已经坐在考场里检查着自己的文具,他却跑到厕所哇哇大吐。吐完了,他心情舒畅,忽然就看开了。管他呢,都已经尽最大努力了,开心就好。王源就以这种任他排山倒海我自岿然不动的心态结束了他的中考,并且在漫长的假期里将知识全部还给了老师。


后来班主任主动打电话给他妈妈,满腔激动,哽咽难耐:“我一直很看好王源这孩子!怎么着,您看看这成绩!只要他用功,一定没问题!他考得好,我脸上都添光……”


班主任的话匣子关也关不住,于是王源妈妈带着他不断地请各种老师吃饭,忙活了小半个月。王源看着分数,想起自己一学期没长过的身高,觉得不值。再过几天,五中的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他家里,“王源”两个字是手写的,异常光荣。


五中很优秀,师资雄厚环境优美,能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演讲,还是挺长面儿的一件事。王源在主席台上讲话,声音在操场上空绕了一周,都是车轱辘的陈词滥调。他讲完话,老师和同学都给他鼓掌,三年份的压力就这样淹没了他。所有人都摁着他的头让他继续当学霸,他的篮球,他的CF,都得排在练习题后面。


王源在开学典礼过后又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。副校长和颜悦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王源觉得他拍得真重,一下一下全是寄托。“王源,我们都很看好你,好好学,将来为校争光!”副校长的嗓门有点大,王源勉强点了点头。


校长还想说点什么,却被两声敲门声打断。


“请进。”


一个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。王源闻声望过去,见来人身形纤长,窄腰长腿,也是巴掌脸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“校长,您找我?”男生一张嘴,声音也干净。


“哎呀,来来,快坐。”副校长笑得像招财猫,殷勤地请那男生坐到了沙发上。他一边沏茶一边转过头对王源说:“这样吧,王源你先回去,我们有时间再聊。”


王源求之不得,马上打了招呼逃之夭夭。临走前他好奇地看了那男生一眼,碰巧对方也在看他,四目相对,噼里啪啦。王源觉得那男生长得跟娃娃一样好看,看完一眼还想看第二眼。至于帅气的程度,勉强可以和自己并列吧。


王源收回目光,离开了办公室。


 

一个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,年级里总能遇见几个认识的初中同学。王源的初中好哥们就隔了个过道坐他旁边,大名裘鹏,王源管他叫裘总。裘总身高一米八,光荣地担任了体育委员一职,而王源比他官大,是班长。其实王源不做班长很多年,他的官路在小学五年级时就终止了,之后就乐得当个闲散户。


高中的班长不再是过家家,刚开学,王源就忙得不可开交。发新书、制作座位表、收集同学信息、开班委会,虽然心里不乐意,但他完成得还挺漂亮,于是班主任变本加厉,彻底撒手不管了。王源只好把工作分担给了小组长,小组长们新官上任,一腔热血无处释放,被差遣得心甘情愿。


课间,小组长拿着信息表来找王源,一副可怜兮兮被欺负了的样子。王源还以为怎么了,结果小组长哼唧着说:“班长,我们组有两个人不写住址和联系方式。”


“为什么不写?”


“他们不说,就是不写。”


王源拿过信息表一看,确实有两个人只填了父母姓名,而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都空着。他觉得小组长有点小题大做,但两人关系不熟也不好说什么。他拍了拍组长的胳膊,说:“我去问问。”


他刚起身,却又尴尬地转过身来小声问:“王俊凯是哪个?”


小组长觉得有人撑腰了,兴奋得指着人家说:“就那个就那个,倒数第二个。”


王源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看,一个男生正坐在位子上低着头玩手机,肩膀不宽,挺瘦的。他的后桌正跟他说着话,他眼睛盯着屏幕,嘴角却在笑。王源觉得这人眼熟,高挺的鼻梁像洋娃娃。他马上想起来了,这是他在校长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帅哥。


王源知道这人八成家里有钱,财大气粗。但这种富二代在他初中班里也不是没有,大家该打打该闹闹,没人会特别在意。


王源走过去,把纸放在他桌子上,道:“王俊凯。”


王俊凯抬起头,一双桃花眼瞅着他,眼角却刀子一般凌厉,好像满眶柔情似水都被冻成了冰。王源忽然有点怂,抿了抿嘴唇才开口:“你把住址和家长联系方式填一下。”


“不用填,你直接交老师吧,没事。”王俊凯说话的时候倒不显得那么高冷,虽然听不出语气,但还算温和。


王源也不好再说什么,只得听话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。


“诶班长,你是不是开学典礼上演讲那个?”


叫他的是坐在王俊凯后面的男生,跟王俊凯一样,信息填得不全,名字是严靖。


提起这事王源有些不好意思:“是啊,我根本不会演讲,以前从来没搞过。”


严靖不怀好意地问他:“你中考多少分啊?”


王源报了分数,严靖夸张地吹了个口哨。


“干嘛?”王源懵懵的。


严靖笑得很大声:“牛逼,我整整比你低一百分,结果跟你同班,笑死我了。”


严靖笑得很欠揍,王源简直想一巴掌呼上去。但他一贯好脾气,又正好赶上开学,便不想跟这群公子哥结下梁子。他小声地切了一下,没搭理严靖,拿着表格转身就走。可严靖不乐意了,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当面无视他,更别提给他白眼了。他忽得站起来,大声道:“你他妈切谁呢!”


王源要被他气死了,嘴一快:“切你啊。”


王俊凯不得不再次抬起头,两个人剑拔弩张,全班都被严靖的大嗓门惊到了。王俊凯放下手机,扯了扯严靖的胳膊:“好好说话,喊什么喊。”


严靖看王源还了嘴,气不打一处来,他能感觉到王源是看不起他的。他越想越火冒三丈,便挣脱开王俊凯的手去揪王源的衣服,骂道:“你个矬子瞎逼逼什么啊!”


头可断,血可流,身高不能提。王源本就对压力太大长不了个这事儿耿耿于怀,想他头悬梁锥刺股苦苦一年才有了现在的成绩,连最宝贵的身高都牺牲了,结果还要被只考了四百来分的人揪着衣领骂。


王源也急了,他抓住严靖的衣领,骂了回去:“你个坑爹货瞎逼逼什么!”


坑爹货这词一骂出来,班里其他人都被逗笑了。严靖彻底被惹火了,他凭借力道上的优势,拽着王源的领子把人往旁边的课桌上甩,发出了咣当很大一声。王源被课桌边沿嗑着了肚子,倒抽了一口气。


班里人都不约而同地惊呼了,谁也没想到两个人还真打起来了。王俊凯头都大了,他把严靖向后推了一把,骂道:“你他妈吃错药了,至于吗!”


王源从桌子上爬起来,气得毫无理智,直接拿起课桌上的笔袋朝严靖的方向扔了过去。笔袋拉链还开着,笔尺子橡皮呼啦啦地全甩了出来,直冲王俊凯的面门飞去。事情发生的太快,当女生开始尖叫的时候,王俊凯的嘴角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红口子。


稀里哗啦,文具洒了一地,在沉默的气氛里,战火奇迹般地熄灭了。


 

下午放学的时候,王俊凯和他那一伙弟兄结伴去推自行车。他的伤有一半开在嘴唇上,用不了创口贴,只好在空气里晾着。他相熟的几个男生也来了五中,算上严靖,一共四个人作伴。隔壁班的徐明明跟王俊凯从小认识,就是名字取得不太走心,人也没个正形,现在正叼着棒棒糖过烟瘾。


“哎呦凯哥,你怎么开学第一天就破相了!”徐明明指着王俊凯嘴角的伤,笑得毫不收敛。


王俊凯剐了严靖一眼,道:“别提了,今天人品不好。”


严靖心虚地反驳:“……我只是间接行凶。”


陆林推好了自己的车,淡淡地道:“你先想想回家以后怎么跟你奶奶说吧。”


陆林说的是正事,王俊凯也犯了愁。几个人推着自行车一边聊天一边走到了街口,几辆私家车正横横竖竖地摆着。徐明明和严靖是车接车送的,他们上了各自的车,一溜烟开跑了。陆林则住在外交部大院,跟王俊凯顺路,两人结伴骑了一段才各自分开。陆林给王俊凯出了不少注意,王俊凯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把脸上的伤搪塞过去。这么想着,就骑到了家。


他家住在本区一个大院里,离学校不远,门口站岗的兵老远就看见了他,乐呵呵地帮他打开了铁门。进了大院便全是树荫了,王俊凯松开了车把,骑得飞快。路上碰见了警卫连连长,把人家吓得不轻,直接喊出来:“小凯别这么骑车,小心摔着!”


“知道啦!”王俊凯大声回了一句。


他父辈都不是本地人,他只听说家乡山好水好人也好,可却一点儿没印象。王俊凯记事起,就长在大院里,父母见不到几回,爷爷奶奶管着他,玩乐时就和一群兵哥哥打交道。不过王俊凯的性子倒没被这大院困住,漫画、流行音乐、篮球,串子们玩得他都玩。大院里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,见了面不管熟不熟的都叫他小凯,王俊凯也不在意,每次都是不好意思地笑笑。


于是大家提到王俊凯都是夸,说我们小凯啊,模样好,性子好,家世好,哪家姑娘能有这个福气呢。可惜过了初中三年,王俊凯从未带姑娘进过大院,每次都是一辆自行车来去匆匆。他说大院里的车都是挂白牌的,停在学校门口太招摇,于是便一直骑车上下学。


他一路骑到了被层层隔离开的将军楼,三层洋房,带个花园,装潢非常精致,那是他的家。进了门,他们家的勤务兵正在做饭,听见响动就放下了手头的活出来接他。勤务兵姓张,干了好几年了,也不求升职,就踏踏实实地做警卫员。王俊凯跟他亲近,叫他张哥。


“小凯回来啦。”小张接过他的书包,“高中怎么样,还习惯……你嘴那块怎么了?”


王俊凯摸摸嘴角,已经结痂了。他摆摆手道:“不小心磕的。”过了会儿又问,“我奶奶呢?”


小张知道他在瞎说,也没刨根问底,只答道:“阿姨和老首长出去看电影了,就快回来了。你要不要上点药?”


“不用。”王俊凯窜进了厕所,对着镜子审视自己的帅脸。红红得一块戳在嘴角上,还是挺明显的,他本来唇色就淡,这么一来倒跟他被打了似的。王源看上去瘦瘦小小,力气却不小,看来是真被严靖气着了,却白白拉了他躺枪。王俊凯生平第一次被人往脸上扔了东西,而且被扔过来的铅笔袋还是他自己的,那个委屈啊。


而罪魁祸首王源同学的大脑却在当时当机了,一动不动,就只眼巴巴地看着他。王俊凯想发作,却又生生给忍回去了。他发誓他十几年来从没这么憋屈过,王源也是很牛逼了。


王俊凯的爷爷奶奶是踩着饭点回来的,老首长与老首长夫人年过七十,身体却硬朗,热衷于做慈善。大院里的人都说好人有好报,老首长夫妻俩一定长命百岁。王俊凯的随性继承了他爷爷,老首长进了门就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,直说饿,催促着小张快些开饭。


小张麻利地摆好了碗筷,却迟迟不见王俊凯下来。他奶奶一向疼他疼得厉害,直接上楼去喊人,王俊凯应着,一边捂嘴一边下楼。


到了餐桌上,便不能再捂嘴了。王俊凯吃饭吃得小心翼翼,牵扯到了伤口就是一阵呲牙咧嘴,他奶奶马上就发现了。


老夫人立即放下筷子,惊道:“小凯,你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!”


“不小心磕的,已经没事了。”


他奶奶不信,想她孙子一张帅脸,哪儿受过这种委屈,开学第一天就挂了彩。她越想越心疼,道:“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?”


王俊凯坚决否认:“没有,我就是自己不小心伤着了。”


“差不多得了。”他爷爷插嘴道,“男孩子小打小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

老夫人眼睛一瞪:“学校是什么地方?是用来打闹的吗?”他奶奶是搞教育的,说教的姿态一旦摆出来,谁也拿她没辙。“小张啊,吃完饭你帮他上点药,别留疤。”说完,狠狠地拍了王俊凯的手背一下。


王俊凯的手背红了一片,只得默默低头吃饭,不敢再言语。
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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